天上的云层不停地向南飘动;与我交流的每一个芬兰人都说芬兰是个小国——这是我在十月末最后一周对芬兰赫尔辛基的访问中,留下的两个最深刻的印象。
其实,芬兰人对自己的国家深感骄傲而自豪。在著名的赫尔辛基城市观光车上,他们用11种语言充满情感地讲解芬兰的历史和人文,我们完全可以从中得出这一结论。更何况,他们确实可以以芬兰为荣。
据世界经济论坛(达沃斯)公布的《2006-2007年全球竞争力报告》,芬兰在全球125个国家和地区中名列第二。而此前芬兰连续三年在该报告中排名第一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芬兰长期以来占据着该报告中高等教育排名的最高位置。地处北欧、只有520万人口的芬兰能在众多经济实力强大的发达国家中表现得如此出色,首先要归功于它充满活力的高等教育体系。
二元化的高校体系
赫尔辛基城市很小,也就相当于国内的一个地级市。但在这里转上几圈,也很难看到一所大学。这是因为,芬兰的大学没有围墙,没有富丽堂皇的校门,也没有紧挨一处的建筑群。各院系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,城市与大学融为一体,真正的“open”(开放式)。然而,这里的高等教育质量却是令人赞叹的。
芬兰是世界上对教育投入最高的国家之一。2002年,芬兰教育投资总额89亿欧元,到2006年增长为103亿欧元,但占国家GDP总值的百分比都为6.2%,远高于世界平均水平。
芬兰目前共有由教育部负责管理的20所大学,其中10所综合性大学、3所技术性大学、3所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与4所艺术院校,这些大学提供了高质量的教育,其中赫尔辛基大学在2007世界大学排名第64位。以前,芬兰大学教育多以研究为导向,对职业教育重视不够,培养人才的数量和质量都不能满足社会需要。因此,芬兰政府根据欧洲其他国家的经验,逐渐在已有的大学教育体系外,建立起新的高等教育部门,也就是国际上流行的多科技术学院或者职业大学。2000年,芬兰二元高等教育系统已完全确立。
目前,芬兰共有26所多科技术学院,分布在全国各地,教学以职业为导向,主要以满足地方需要以及提高劳动者素质为目的,在自然资源、技术与交通、工商管理、旅游及酒店管理、健康和社会服务、文化以及人文社会科学等领域提供高等教育。多科技术学院教师都必须有至少三年的工作经验,以能够教授给学生符合社会现实需要的知识与技能。这些学校提供硕士学位,但也要求学生必须有三年以上的工作经历。任何想进入多科技术学院的学生,只要获得高中毕业证或者职业高中学历就可以。芬兰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数大大增加。
随着人口老龄化趋势的发展,芬兰感受到了通过高等教育的国际化来确保人力资源充足的压力,芬兰高校对外国留学生的政策日趋宽松,即将出台很多吸引外国学生的具体举措。最近几年来,芬兰高校尤其重视对中国留学生市场的关注,芬兰的中国学生越来越多。在芬兰高校,大部分本科课程用芬兰语和瑞典语教学,但对国际学生和所有硕士课程均用英语教学。
作为改革试验田的Aalto大学
去年年底,芬兰开始对高等教育进行50年来最大的改革,准备重新构建其高等教育体系。2007年底,芬兰有关部门通过了这一改革方案。
改革的核心是两年内政府将从高等教育淡出。此前,芬兰的所有大学,都是由政府所有,教职员工全部是政府雇员,高等教育的绝大部分投入也来自政府。这一改革方案决定,所有的大学都要推向市场,吸纳多元资本,成为完全经济独立的法人机构。这一改革将在2010年1月1日前全部完成。
于是Aalto大学应运而生。2007年12月,政府批准了Aalto大学运作计划,该大学在今年6月25日宣布成立。合并了赫尔辛基理工大学(TKK)、赫尔辛基经济学院(HSE)和艺术与设计大学(TAIK)的Aalto大学,是芬兰高等教育改革的试验田。它的目标是,重组这三所院校的教育科研资源,将Aalto大学打造成一所世界水平的科技、商业与艺术设计的新大学。2009年12月31日,TKK等三所院校将完全并入Aalto大学。
Aalto大学将采取全新运作模式,不再是完全由政府所有。包括芬兰政府以及其他如荷兰科技与工业联合会、TT基金会、经济教育基金会7家各类机构在内的组织,将成为Aalto大学的新股东。
Aalto大学是芬兰新大学的一个标志:完全独立的法人,经济自主,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,可以像公司一样从事商业运作。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芬兰高等教育的质变,因为教育、研究和艺术的自由,以及独立的学校管理和学术判断仍然被固守,教育和研究也仍然是大学最主要的目标,芬兰的高等教育也仍然免费。
在全球化浪潮中受益良多的芬兰,对全球化的压力也最有体会,在高等教育领域保持优势,是芬兰持续发展的重要课题。变革,是芬兰高等教育因时应势之不二选择。行事低调的芬兰人,清醒而总是不乏危机感。
因此我明白:因为北极寒冷阴湿的压力,芬兰的云层总是向南飘动;因为市场狭小、劳动力少,芬兰人必须在国际市场做大做强,“小国”是他们牢记在心的警语。
